序言
商业合同通常以电子形式订立。企业也越来越多地采用数字平台来管理其商业关系，并将合同生命周期整合到一个平台上。虽然此类数字解决方案提高了效率并加强了风险管理，但也引发了一些法律问题，例如合同当事人的身份以及条款和条件的适用性。
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第1126号和第334号民事诉讼即涉及此类问题。这两起案件的事实相似，其中一家被申请公司作为买方代理，采用了一个数字平台进行商业交易。交易的卖方会在该平台上注册账户，并与买方及其代理签署一份电子买卖协议。该协议规定，争议应在新加坡或香港仲裁解决，并适用新加坡法律。
在这两起案件中，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与被上诉人进行谈判，随后使用其母公司的账户在被上诉人的数字平台上签署了合同。上诉人称，合同是通过电子邮件而非数字平台签订的，因此不受仲裁条款的约束。
最高人民法院判决被上诉人胜诉，认定交易是在数字平台上进行的，而不是通过电子邮件进行的。因此，上诉人受仲裁条款的约束。
新加坡立杰律师事务所的周明娴律师和陈恬惠律师为胜诉的被上诉人提供了新加坡法律专家意见，提交给了中国法院。中国法院采纳了这些新加坡法律专家意见中的观点。方达律师事务所的肖潇律师，孙亚翔律师和江伊琳律师在本案中成功代理了被上诉人。
简要事实
两起案件中的被上诉人均为利丰集团成员。其中，LFT和LFC（“买方代理”）向境外买家提供买方代理服务。自2008年起，买方代理一直使用利丰集团开发的LF数字平台，该平台运作方式如下：
- 交易的卖方必须在LF数字平台上注册账户，才能与买方和买方代理签署买卖协议。
- 每笔订单都会产生一份配销售备忘录、一份订单以及条款和条件（合称“合同”）。
- 销售备忘录和条款和条件均包含仲裁条款，规定争议在香港或新加坡仲裁解决。
两起案件中的上诉人是交易中卖方的子公司。相关协议遵循类似的模式：
- 上诉人通过电子邮件与买方代理协商订单细节。
- 买方代理人将根据电子邮件沟通的详情，在LF数字平台上上传一系列待签署的交易文件，包括合同。合同将列明买方、买方代理人和卖方的名称，但不包括上诉人的名称。
- 上诉人在LF数字平台上没有注册账户。每家上诉人的员工将通过其母公司（即交易中的相应卖方）的账户登录LF数字平台并接受合同。
双方就合同的履行产生了争议。在争议解决过程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合同中的仲裁条款是否具有约束力展开了辩论。被上诉人认为，由于合同是在LF数字平台上签订的，因此双方均受仲裁条款的约束。然而，上诉人则辩称，这些协议完全是通过电子邮件达成的。
法院判决
中国最高人民法院维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认定上诉人受合同中仲裁条款的约束。
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阶段，该院已认定上诉人受合同中仲裁条款约束。法院采纳了被上诉人提交的新加坡法律专家意见书所援引的新加坡高等法院The Titan Unity 案判决作为参考依据，该判决承认当非签约方的同意和/或接受可通过具体情况和行为予以推定时，仲裁协议可延伸至非签约方。
在维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的过程中，中国最高人民法院就交易的实际结构作出如下认定：
- 在每笔交易中，上诉人均为实际卖方；合同中的卖方仅是被上诉人指定的收款对象。
- 上诉人完成货物生产后，将安排发货，其工作人员会将提单、电子发票等材料上传至LF数字平台，卖方方可收款。
- 法院驳回了上诉人关于“LF数字平台使用条款”实际签署方为卖方而非上诉人的主张，因该条款实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签署。
- 故相关交易涉及在LF数字平台上订立并履行合同。上诉人关于销售合同仅通过电子邮件与买方代理人达成的主张不能成立。
据此，争议交易系基于载有相应仲裁条款的销售备忘录及条款和条件进行。法院据此判定上诉人受仲裁条款约束。
结语
中国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揭示了在数字平台签署协议时可能出现的实际问题。令人鼓舞的是，中国法院愿意参考新加坡法律立场，并准备接受新加坡法律专家意见书中表达的观点。无论如何，为避免法律不确定性，各方应确保所有协议（无论数字或纸质形式）均以书面形式完整记录所有签约方，且适用条款均已明确纳入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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